
夜里永远不愿意睡觉,白天昏沉。我刚才看了一个很恐怖的日本电影,开着扬声器看,宿舍里的人都睡着了,我侧过脑袋,看到几盏路灯上的光。
掌握一些细枝末节的八卦,比如谁夜里磨牙、大声说梦话,通常都遭到同学好奇的追问。咳,我是大家的守夜者。
大约会早衰的吧。从来都过昼夜颠倒的日子。原本父母还能警告下,近年我年纪大了,他们也不管我怎样变本加厉地搞了。有人管教是幸福的,我乖乖女呀。
好在最近吃饭很努力,每顿都去食堂打饭菜,把头伸进窗口指菜,想吃土豆却错看了萝卜。食堂饭好好吃,可惜去食堂我基本只能一个人吃饭,不像饭局上大家集体活动吃饭喝酒开心快乐,一顿饭吃上一晚,回去的路上赖在北苑小湖的石头边,排排坐。
晚上小二请吃大盘鸡,阿呆、鱼、腐、天煞、熊球、飞花和我等八匹狼都有份。小二点了六盘鸡和两盘鸡杂,桌子上全是肉,我很感动,我们尽力也没能吃得完。猜牙签做游戏,酒喝光了回宿舍开群聊,断网之后短暂地精神恍惚一回。然而今夜是冠军杯决赛之夜,接近四点的时候发短信出去,居然很多人回我!
前两个星期情况复杂,活动频繁,我有点儿透支。
5月9日和白菜乐队经典的六人行成员看脑浊乐队演出。半夜摸回宿舍洗澡,洗澡洗了头发,怕吵到人,不敢用吹风机吹,想想就不睡觉了,面对电脑屏幕坐到了天亮。我正迷糊着,就听见了木瓜姐姐叫魂一般的声音。于是5月10日上午和木瓜去五台山体育馆看AC米兰足球公园,中国巡展的成都站取消了,换到南京来。我和木瓜不是米兰球迷,本着看热闹的心态,阳光灿烂,足球公园的舞台上有乐队表演,帝国乐队一板一眼搞商演,很有意思。
想想我上次进五台山体育馆,还是三年多以前看舜天队比赛,那天下着大雨,座椅湿透,我在刘长兴面馆吃了点心,在街角小超市买了冰淇淋和面纸,拉过帽子来把头遮住。唉,如今舜天移居奥体中心,看舜天不要钱我也不去看了。
去五台山体育馆当然顺便去先锋书店,我们俩磨了很久,白看了很多图画书,最终木瓜只买得一本久远的《像一块滚石》。期间我寄存在柜子里的手机还有两个未接来电,估计吵闹到人民群众了。中午我们俩逛荡到南大吃盖浇饭。5月10日晚上有幸福大街乐队《胭脂》巡演,原订计划是拖拖拉拉正好去看阿飞姑娘。无奈学校的乐队汇演推迟到当天,下午就坐车回了。李U也不肯代替我向阿飞致敬去。乐队汇演很HIGH,像婚纱照一样飞,小甜甜他们队首度公演了原创的新金属。
5月11日晚上和木瓜、李U去古堡看沼泽乐队。我有预感,把碟片带上,结果真在麦当劳见着了祝捷!啊!我有四个多月没看见祝捷了!祝捷穿黑西装和紫色衬衣,啃汉堡,和他们队的新吉他手在一起。他介绍那个男孩说,我们队的新吉他手,长相很符合我们队的要求。V-Day的新吉他手文静害羞,我拍他,他举起可乐遮挡,祝捷批评他,他又放下可乐,头低低地配合拍照。几天以后QQ上祝捷给我看V-Day贝司手的结婚照,说到新吉他手的名字叫曹一凡。
咳,跑题了。木瓜特别喜爱沼泽乐队,我也喜爱,最喜爱的还是《惊惶》,李U认为有点儿无聊。沼泽演出日正逢赛车日,我在古堡酒吧的电视机里看到了土耳其站。
5月12日。汶川地震。当时我呆在床上上网,上传脑浊乐队的土豆视频,完全没有震感。
听说到消息是很久以后了,江浦校区非常安全。我打电话给父母,妈妈说家那边感觉明显,说我爸爸正上班,他号召学生们撤离,学生们不以为意屁股不动,他把他们好不容易号召出去了,自己才把门锁上撤离,才给我妈打电话。
我有时候想着想着,觉得有点孤独,有一点不放心。我最亲爱的人,我非常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生活,互相温柔地对待,不用后悔的语气,不用惋惜。
之后的几天泡网络,不断看地震的情况,抱歉我的情绪不太稳得住,父母在,不远游。不说了。
5月17日SMZB巡演南京站,暖场乐队Overdose和Angry Jerks。显然我又看见祝捷了,替Angry Jerks弹键盘,原本他们要去MIDI的阵容。演出过程我专门跑到祝捷面前拍,一束小蓝光投射到琴键上,真好看,他看见我这么明目张胆地追星,感受到了自己的大牌,就回报给我一个傻笑。
本场生命之饼的演出收入都捐献灾区。地震之后所有的演出都爱心弥漫。我也捐钱捐物参加义演。可见摇滚青年不是捣乱分子,也怀着爱国爱人民的心。哪怕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个文艺青年,只知道他是一个二流子。
相机的记忆棒被我捏碎了,一直碎在机器里面,但是它有反应,可以拍摄记录,直到SMZB演出回来才跳闸,当晚拍的照片流失不少,用恢复软件也没全捞着。
我拜托老腐买了新的,20号拿到。在此向他致以崇高的敬意,并对他的人品表达深刻的赞美。
写到这里天已经亮了,鸟叫得欢畅,一跳一跳。冠军杯打到了加时赛,小好告知我点球大战的战况。蚊子实在太多了,不能忍了,天都亮了它们怎么还不匿呢。我远远听见了扫地的沙啦沙啦。
谈论激情果然是非常奢侈的,尤其是每天都嚎叫着无聊度过。在这样闷热的夜后的清晨,一些人在死去,其余的人变老了。




夜里写了,中午发上来,今天的博客特别奉献我的附录一篇。
闪回的涟漪
——沼泽与朋友们“变形的N种方式”2008中国巡演南京站后记
5月11日夜的南京弥散着昼夜温差的寒凉,演出时间因着各种原因一延再延,我坐在古堡酒吧里,潜心听着音箱低低播放的《变形记》,伴随撞球台噗噼撞球的声音,似乎有很多东西被突然中断,随之又拉长,我反复回味,感到四周的一切正在被虚构,舞台中央投射的一方灯光是虚构的,啤酒杯泡沫是虚构的,外面的夜晚是虚构的,我坐在那里也是虚构的。
九点二十分演出开场,暖场乐队Fading Horizon是近年来南京圈子的后朋克新贵,大家也很熟悉,六首作品味道十足,让我成功地脑波震荡。
随后我看到沼泽,他们的演出模式别具一格,在古堡酒吧狭小的舞台四周铺排上效果多样的各件乐器,各种元素,摇滚电音古典,透过人群的思想和兴致,传达一种秘密的隐晦的用意。海亮说把灯光关掉,于是暗淡的现场真正地隐秘起来,嗯,感觉很好,他用温和的广式普通话说着,扶在古琴上,继续他们的表演。多么奇妙,那样的音乐旅途上,神秘力量不断闪现,捕捉的时候又是消失的时候。在沼泽作品似乎脉络模糊的变形结构里,常常有点缀着都市脉搏或暗夜鲜活的碎拍底调在一旁虎视耽耽,使每一次的离去同时成为了来到,特别是效果变化的时候,反复徘徊的声音犹如从地震中心发散,一次又一次笼罩着波及着我们,而近似的重复的章节还在源源不断来到,时间、空间和维度,似乎以压迫的方式迅速缩小。玩弄乐章的本领、惊心动魄的经验,那就是沼泽所创造出的未来水世界,让人焕发、璀璨动人,并最终使作品的音乐叙述如波浪般高高扬起。
接下来的音乐叙述用层递的方式进行下去,四个人都做到了,他们从容不迫、举重若轻,使叙述在弱软中越来越强大。毫无疑问,这种方式是最为华丽的方式,像热情、怜悯、深邃又摇摆的眼光,显示的不只是演奏技巧是否炉火纯青,而是命运的重量和人世间的空旷,想象力的迷幻和神经浪游的奇美,如同电影和摄影的街景,总有不可预料的人或物进入镜头组合,惊喜一样的段落于旋律中闪现。人生来到了梦的边境,如歌如诉,片刻的飞翔中我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自己的处境。
沼泽乐队从不煽动气氛,他们始终保持专注的心态,创造出异常丰富的氛围。有时泄露趁热打铁的激情,有时泄露雪上加霜的绝境,隔着瓦罐在火下慢慢地煨,直到歇斯底里愈演愈烈而游刃有余没有旁念,那样的丰富源于多年时间的积淀,源于智慧的茁壮成长。我像被阿里阿德涅的线团牵引,需要心怀感激,把每一个音符落进心里,把时间献身给周遭世界,并还以变幻莫测的呼吸。
我非常喜欢海亮的一把声音,有着难以言传的丰富色彩和微妙的情感变化,似乎与沼泽的曲风若即若离,却从气质上自然契合。沼泽乐队的现场的确比录音更出色,许多录音中无法体会的、细碎闪光的东西,在南京古堡的现场,我得到了更清晰、更会心的把握。演出时状况频出,观众不多,大家却很认真。以前对沼泽乐队最大的了解仅限于迷笛音乐节的《惊惶》和专辑《城市》,现在得以领会到沼泽乐队多样的才情与功力,他们是一个很有文化、深具底蕴的团体,尤其重要的是,沼泽的作品都具备与生俱来的裂变与再生能力。如同这个时候的《变形记》,聪明而友善。朋友们强大的力量注入身体,怀着饱满的热忱,能够使沼泽生生不息,能够使真实呈现出来,就像风扬过芦草,使人群内心深处的沼泽呈现出来。